昏暗的路燈應聲閃爍了幾下亮起。

五更至,好收市。

我非常滿意,比起過去一個多星期的鬼市經歷,這個夜晚,我過得可謂相當愜意。

導遊們早就領着團友跨界而返,只剩稀疏幾個活人還在流連閑逛。

絕大部分的鬼販都吹了蠟燭收攤,我卻是最早的一個。

只不過,我還沒動手,又有客到。

「哎呦,二位爺,今天挺晚!」

我這麼熱情,只因來客是我「縱橫」鬼市的大靠山。

大橘蹲在那裏,臉色比上一次蒞臨時還要難看。

而最有我心的胖鼠則在一旁比手划腳,不斷地用它的小胳膊往背後指著。

「我背上有東西?」已經逐漸掌握了它的肢體語言的我,基本猜出它的意思,「很嚴重?」

不僅胖鼠拚命點頭,就連大橘也都重重地虛磕了個早就和脖子連一起的下巴。

而且,胖鼠還生怕我不清楚有多嚴重,點完頭之後,還翻眼伸舌,站着的小身子板僵著往後一仰,倒在地上,「嗚呼哀哉」。

「會死……」我剎地陰沉下臉,深深吐了口氣。

這特么還讓不讓人活了?

好不容易才死裏逃生,怎麼還會死!

。 馬車內,雲傾綰給顧星河服下了退燒藥,很快顧星河的意識便逐漸恢復。

當他從朦朧中醒來,撐著身子想要坐起,入眼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雲傾綰時,不禁有幾分意外。

「顧大夫,你醒了?可還有哪裏不適?」

雲傾綰見顧星河醒轉,連忙拿起絹帕想要為他擦拭額頭的汗珠,卻被顧星河閃躲避開。

「我自己來……」

顧星河顯然不太適應雲傾綰和他距離太近,接過她手中絹帕便自己擦拭起來。

見自己正身處在一輛馬車內,他還以為是和司徒逸御天凜同行,然而當一陣微風吹拂開車簾時,他看到車外竟然跟着數個黑衣人影,這才發覺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。

「發生了什麼?」

顧星河依靠着車窗掀起車簾一角,小聲問道。

雲傾綰將遇險經過告知他后,顧星河才知道自己竟然成為了柳琮拿來威脅雲傾綰的人質。

「是在下……拖累了。」

「顧大夫,說到底你也是因為我才受的傷,所以這事怪我。眼下咱們必須想個萬全之策脫身才是。」

雲傾綰坐在顧星河對面,也看向馬車外,光是圍繞着她這輛馬車的暗衛就有十數人,依照他們二人現在的身手,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。

「你有何計劃?」

顧星河聞言主動靠近了一步,壓低聲音問道。

「我……」

雲傾綰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,當即得到顧星河的反對。

「不可!如此太過冒險,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情,讓在下如何是好?」

顧星河一臉嚴肅地拒絕,堅決不想使用雲傾綰的計劃,他知道自己現在毫無自保的能力,更別說保護雲傾綰。

任何鋌而走險的行為都可能讓雲傾綰陷入危險之中,他絕不能眼睜睜看到雲傾綰去冒險,而自己在這裏毫無作為。

「你放心,御天凜知道我們被帶走,一定很快就會追上來,我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。」

雲傾綰說罷抬眸看向顧星河,對他使了個堅定的眼神后便一掌擊在自己胸口,霎那間她喉間一股腥甜,一口鮮血吐在了地上。

「雲姑娘!雲姑娘!」

顧星河急的連忙掙扎著過去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,大聲喊道。

他的聲音頓時引來了馬車外守衛的注意,包括在前方正騎馬奔行的柳琮也聽到了他焦灼的聲音。

柳琮聞聲連忙勒馬來到馬車外,冷聲問道:「怎麼回事?」

負責趕車的暗衛見狀掀開車簾看了一眼,連忙渾身發抖稟告道:「稟護法大人,雲傾綰吐血了,似乎重傷在身!」

「什麼?!」

柳琮聞言連忙下馬翻身來到馬車內,看到顧星河正扶著雲傾綰,一把將他推到了一邊,自己攬過雲傾綰的肩膀急聲問道:「這怎麼回事?方才不是還好好的?」

「咳咳……」

雲傾綰掙扎著推開柳琮,冷眼看向他回答道:「沒什麼,還死不了。」

「你這是說的什麼話?什麼叫死不了?顧星河,你既然號稱神醫,趕緊看看雲傾綰到底是怎麼回事,為什麼會吐血?」

柳琮惡狠狠地看向顧星河,卻見顧星河臉色煞白,看起來也不比雲傾綰的情況好多少。

「雲姑娘之前和秦家二小姐交戰身受重傷未愈,之後又連夜奔赴麒麟山,如今新傷舊患,身子早已耗損嚴重。」

顧星河按照雲傾綰教他的話冷聲說道,既然雲傾綰選擇了自殘的方式來引起柳琮的注意,這傷便不能白受。

說罷,他自己也狠咳了幾聲。

「怎麼會這樣?該死的秦嘉妍,下手竟然這般重!顧星河,要怎麼才能治好她的傷,治不好我決不輕饒!」

柳琮說話時眼神泛著殺意,在他眼裏,儘管顧星河作為醫尊首徒一代神醫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,但是和雲傾綰比起來還不值一提。

二者選其一的話,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留下雲傾綰。

「她的傷需要儘快以葯入浴,至多兩個時辰便可緩解許多。」

顧星河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個裝着藥粉的瓷瓶,輕輕一扔便丟給了柳琮。

「咳咳咳……」

柳琮拿着瓷瓶猶豫不決時,雲傾綰又是一口血吐在了地上,一副難受至極的表情看向柳琮。

「難怪你先前靈力大減,原是如此。現在荒郊野外,只能就近找一處水源,若是這葯不起作用……顧星河,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。」

柳琮說罷站起身走下馬車,低聲對無殤交代了幾句,一行人便快速趕往最近的水源地。

「你這是何苦……若是失敗,在下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定要護你周全。」

顧星河看向雲傾綰,滿眼不忍的說道。

「隨機應變,顧大夫不必擔心。」

雲傾綰說罷擦了擦嘴角的血漬,只要能給她一處水源地,又是在這荒郊野外,哪怕只有一個時辰她也能吸收一些天地靈氣。

況且這樣做還能為御天凜拖延時間,讓他儘快追上自己,賭一把何嘗不可?

另外一邊,客棧外,御天凜在察覺到離魂劍有異常時便往回趕,卻在路上遇到一群暗衛攔截耽擱了時間,沒想到回來卻終是晚了一步。

整個客棧剛剛經歷了一場廝殺,屍橫滿地無一個活口。

御天凜焦灼的從一樓尋到二樓,沒有看到雲傾綰一行人的身影時既鬆了一口氣,又懸著一顆心。

他怕看到他們當中任何一人遇險,又怕他們被帶走將要面臨更多未知的危險。

「主人,咱們趕快去追尋雲傾綰的蹤跡,一定還來得及!希望我那剛出殼的媳婦兒別出什麼意外才好……」

漫步人生 虛靈空間里,火鳳滿腦子都是小冰凰撲騰著翅膀站在雲傾綰掌心裏的畫面,媳婦兒雖小,但早晚會長大啊!

真要是主人意外身亡,沒有解除主僕契約的冰凰也將隨主人而逝,它好不容易有個媳婦兒,當然不希望它出事了。

「不會有事的!」

御天凜聞言連忙閉上眼,感知離魂劍的方位,下一瞬他便瞬移出現在了幾里之外的樹林中。

「阿綰!」

御天凜大聲喊道,誰料卻忽然蹦出一個人影站在他的面前讓他本能的退後了兩步。 「好孩子。」嫻貴妃拉着顧知鳶的手,將自己手中的一隻玉鐲戴在了顧知鳶的手腕上輕聲說道:「你與王爺成親到現在,本宮還沒有送過你東西,這個小禮物,你就收下,當是本宮這個做婆婆的心意。」

顧知鳶的盯着手上的鐲子,眼神明滅一瞬,若是不是今日自己攔下了罪行,只怕嫻貴妃依然是連好臉色都沒有吧。

「娘娘客氣了,我成婚都是素手而來,如今娘娘送這麼貴的禮物,承受不起。」

她成婚的時候,沒有一個人給她好臉色,這個做婆婆的連個白眼都懶得給她,如今送鐲子?

「好孩子。」嫻貴妃抓住顧知鳶的手,眼中劃過一絲笑意說道:「我是許久沒有見到過你這麼好的孩子了,從前是本宮沒有看清楚,以後只要你們安安分分的,本宮一定好好對待你。」

「謝娘娘誇獎。」顧知鳶輕聲說。

這鐲子,嫻貴妃硬是戴在了顧知鳶的手上。

「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,只怕王爺心中要生我的氣了。」嫻貴妃一臉無奈的說道:「我方才同他說了許多,他也還是很生氣,聽說你與王爺的關係越來越好了,二人情深似海,你就勸一下王爺吧。」

顧知鳶心中一笑,原來在這裏等著自己呢。

顧知鳶嘆了一口氣說道:「皇後娘娘說笑了,王爺的性格您還不了解么?向來是說一不二的,現在生著氣,我可不敢去觸他的霉頭。」

「好孩子。」嫻貴妃一聽眉頭狠狠擰了起來,嘆了一口氣說道:「沒辦法,你幫幫本宮吧,勸一下王爺吧。」

「娘娘,您也知道你去說都沒有用了,若是去定會被王爺冷眼相對,你也知道,王爺娶我本來就是逼不得已的,現在若是還這樣逼迫他,只怕他要氣惱了。」

「你怕他氣惱。」

「我今日救了他他都不高興,我若是勸他,你猜他會不會休了我?」

聽到這句話,嫻貴妃尷尬笑了一聲:「不會,自然是不會。」

「我沒有這般把握,府中人一個個的都不治不服氣,何況是王爺?多謝娘娘高看我,不過勸說的事情,我也是有心無力。」

顧知鳶眸光清冷,當初那些丫鬟小子個個針對,那也是得了嫻貴妃的勢,她會不知道?

嫻貴妃有些尷尬,從前顧知鳶一字不提,如今把過去的事情翻出來,讓她臉上也無光。

「罷了,你回去休息吧,今日也冷到了,喝些薑湯暖和一下。」

「是。」

顧知鳶行禮之後,轉身要走,突然目光對視上了一雙璀璨的眼睛,那一瞬間,顧知鳶愣住了,那眼睛似乎也看到了顧知鳶,顧知鳶淡定無比的調轉了視線,從容的出門去,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。

方才嫻貴妃身邊有一個宮人,那雙眸子十分凌冽,彷彿在什麼地方見過。

是那一日在咋宗政景曜的府中刺殺宗政秋雅的人,縱使他矇著面巾,現在將面巾給取下來了,自己也不會不認得那雙犀利的眼睛。

是嫻貴妃要殺宗政秋雅!

這是為什麼!

嫻貴妃盯着顧知鳶的背影眉頭微微一皺,什麼話都沒有說,轉身離去了。

宮宴結束的時候,顧知鳶和宗政景曜同坐一輛馬車回去,路上,宗政景曜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
顧知鳶想來想去開口問道:「還在生氣?」

宗政景曜抿了抿嘴唇,側過頭去看窗外的夜景沒有說話。

「嫻貴妃為什麼要這樣做,你不是她的兒子么?出了這樣的事情,皇上一定會遷怒與她,為什麼她要做這樣得不償失的事情?」

顧知鳶想要旁敲側擊一下剛才那個侍衛的事情,故意問道。 「好,這就太好了!恩明!麻煩你轉告關總,事不宜遲,現在他就可以開始救市的動作了!從現在開始,他就是美豐集團的第二大股東!」

第二大股東?

李恩明不禁在心中冷笑了一聲。

事情演變到了如此地步,他千葉臻竟然還想著專權,這樣的集團如何能不敗?

而實際上,關山侯將金向池早已出售的股份全部收購了不說,甚至還打起了散兵游勇的主意來。

那股市上如同一張饕餮巨口的傢伙,其實就是關山侯的萬隆集團!

關山侯的總持股數,早已超過了原來的金向池和李恩明,甚至跟千葉臻不相上下。

那麼接下來只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,李恩明將自己手裡頭的股份轉贈給關山侯一點,那麼關山侯就是美豐集團當之無愧的第一大股東!

李恩明和關山侯之間的計劃,悄然間形成。

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,關山侯單方面給美豐集團再度注資20億!

這二十個億與李恩明那十個億進入股市有著截然不同的反應,因為李恩明那十個億其實也是關山侯的!

為了讓市場看起來更為殘酷一些,關山侯這一次可是下了血本,主動犧牲了十個億的資金!

可換來的結果也是十分喜人的,二十個億一進入股市,美豐集團原本跌倒了冰點的股價,開始漸漸地回暖。

此時此刻在辦公室中的千葉臻,看著大屏幕上的曲線圖逐漸往上走,臉上開始浮現出久違的笑容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