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鏡花忙搖頭否認:「我先生經此一戰,剛到了安全的地方修養,並且我並未打電話告知他,怎能知道你我遭遇?」

「畢竟是你的先生,連真修大妖和安平都遠非他的對手,知曉你我遇上麻煩事,又有何難?」

「可是……」謝鏡花搖搖頭,嘆道:「你不知道我先生遭遇了何事……」

中年刀客險死還生,竟原地哈哈大笑。

兩人受到吸引看去,但見這中年男子放鬆了下肩膀,讚歎道:「謝司長好劍法,張宗敬好術法,你們兩人是我見過年輕一代中最能打的了。」

兩人心知此事多想無益,既然連中年刀客這種無垢中期的修行者都能操控,幕後之人的修為道行可想而知,興許只有謝鏡花的神秘師傅和幕後之人,才有一戰之力。

他們,即使再加上中年刀客,亦萬萬不是其對手。

中年刀客躍下三層小樓,收回手中刀,做了一個古代的禮節,抱拳說道:「我是白刀門的掌門宮睿,見過謝司長,張小道友。」

一派掌門居然屈尊到首先向謝鏡花、張宗敬問好,若是傳出去,非得在修行界引起滔天波瀾。

謝鏡花趕忙後退一步,同樣抱拳客氣道:「泉城司天司長謝鏡花見過前輩。」

張宗敬恭敬執道家禮節:「龍虎山天師府嫡傳弟子張宗敬,見過宮掌門。」

「什麼掌門不掌門,你們與我雖然年紀差上二三十歲,但是不打不相識,相互道一句兄弟姐妹就是了,何況白刀門在修行界平平無奇,門下弟子少之又少,我這掌門就跟一大家子的家長一般,哈哈……沒想到來泉城打算看看熱鬧,竟碰上這樣的事。」

提及此,宮睿膽戰心驚的仰頭望了眼。

既然天上的人輕而易舉把張宗敬最後一擊給化去,若想殺他,只怕不比殺一隻雞更難。

「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,咱們另尋去處吧?」宮睿詢問。

謝鏡花和張宗敬忽視了一眼,點頭應道:「一切聽宮掌門的。」

「哎,別叫我掌門。」

「好,宮大哥做主。」

三人立即離開戰場,迅速往其他方向去了。

等找到一家開門營業的小餐館,三人一同進去,點了一桌子好菜。

進了包廂。

宮睿為了和兩人解釋,馬不停蹄說起了自己的行蹤。

「本來我剛下飛機,打算去看看趵突泉,到了地兒,泉水還沒看到呢,就人事不知了。」

「等我有了意識,已經是持刀看向了你們。」

「唉,真的是……」

服務員敲門進來,問道:「我們餐館的黃燜雞很好吃,你們要不要點?!」

宮睿大喜,緊道:「要!要!再來米飯,黃燜雞米飯。」

「好的。」服務員低頭在菜單上記下,關門退了出去。

「泉城的黃燜雞米飯一定特別地道。」

謝鏡花與張宗敬頓時點頭不止,往日為了喚魂大術調查安平,日夜不分的忙碌,忙的很了顧不得吃飯,餓了便點一頓黃燜雞米飯,一是好吃,二是方便,認真說起來,最喜歡吃黃燜雞米飯的張宗敬已經吃到不想吃的地步了。

他看了眼謝鏡花,低聲問道:「司天沒需要處理的事吧?」

她摸了摸手機,發現自己的手機不在身上,又聽張宗敬道:「我看到你的手機滑落口袋被毀了。」

「無妨,許薇正在司天總部呢,有她在,出了不岔子。」

「嗯,也好。」

張宗敬又問要不要給許薇打個電話?

謝鏡花用他的手機,走出包間,去外面給許薇打電話解釋一下。

宮睿道:「謝司長年紀輕輕就承擔這麼重的擔子,了不起啊。」

張宗敬說道:「是啊,眼下又是多事之秋,謝鏡花能勇敢站出來並且一丁點的不後退,已是巾幗不讓鬚眉了。」

見識過謝鏡花凌厲劍法的宮睿神神在在說了一句:「尤其是謝司長的劍法,配的上泉城司天司長的位子。」

「怎麼說呢,謝司長將來必定成為一代女劍仙。」

這是很高的評價了。

張宗敬知道劍修在修行界本就多,誰又不喜歡兵中君子的劍呢?

而作為一派掌門的宮睿,評價謝鏡花以後一定成為女劍仙,如若傳出去,謝鏡花的聲望在年輕一代中,恐怕再無人可及了,就算他是龍虎山的張宗敬,論及名氣,也不是謝鏡花的對手。

給許薇打完電話,謝鏡花進了包廂,笑問:「你們說什麼呢?」

張宗敬道:「白掌門說你是女劍仙。」

沒想到,謝鏡花煞有介事的想了想,道:「我不是劍仙,我師傅才是。」

宮睿暗暗點頭,自古以來,名師出高徒,謝司長的劍意、劍術高到這般程度了,她的師傅肯定高至九重天外。

這頓飯吃的不緊不慢。

席間,謝鏡花和宮睿保證,有機會的話,一定會查出誰控制了他。

但宮睿忙道,調查此事,也得等到謝司長有了充足的把握,不然,擅自觸怒了幕後之人,不太妙啊。

張宗敬亦是這般覺得,但誰讓謝鏡花有個近乎於無敵的師傅呢?況且她的師傅就在泉城。

果然,謝鏡花道,放心吧,一旦有了消息,一定會給你出這口氣的。

「一定會給你出這口氣的。」

她沒說是司天為其出氣……

飯吃完,張宗敬打算單獨請她吃飯的事,徹底泡湯,旋即謹慎隱藏心裡的失落,笑道:「好了,飯吃完了,宗敬訂了機票,這就回龍虎山,咱們青山不改、綠水長流。」

宮睿也笑道:「這樣吧,我和你一塊去機場,無緣無故跟你們打了一架,看來泉城有至少是真修的高手盯上我了,我也不看熱鬧,灰溜溜回白刀門。」

稍頓,宮睿熱枕的朝謝鏡花說道:「謝司長,這是我們白刀門的聯繫方式,但凡謝司長有需要白刀門的地方,儘管聯繫,白刀門上下二十七位弟子,一定趕來泉城,為謝司長出力。」

看著寫在一塊白紙上的電話號碼,謝鏡花感激道:「多謝宮大哥了,倘若白刀門有誰想進入泉城司天保境安民,盡可以找我。」

她找了張紙,寫下泉城司天的電話,遞給宮睿,不好意思道:「打這個電話直接說找我就行啦。」

此便是互相成就了。

宮睿無垢中期的修為,能為泉城司天所用,無異於多了一個大助力,而白刀門的刀法謝鏡花可是親身感受過,很厲害,想必門中的弟子同樣不凡,讓他們進入司天歷練,絕對是一件很好的事。

白刀門由此收穫了泉城司天的好感,宮睿歡喜非常,原來身為修行界的小門派,本就說不上話,這下好了,莫名其妙與謝鏡花打了一架,不打不相識,居然打出了一個白刀門弟子下山歷練的門路。

山不在高、有仙則名,白刀門也在神州的一座山上紮下了根基,宮睿和張宗敬說了下白刀門的位置,離龍虎山並不遠,張宗敬乾脆邀請宮睿去龍虎山天師府做客,對於這件事,宮睿自是喜不自勝,一口應下。

兩人和謝鏡花告別後,往機場御風飛去。

經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,泉城百姓躲在家裡不敢出門,生怕又撞上什麼突如其來的兇險。

眼下的相關部門調動全部人員正在做善後工作,並讓泉城司天配合他們,百般告知民眾,現在已經安全了,完全可以恢復以往的日常生活。

只是,經歷了那般驚天動地的一戰,短時間內,相關部門加司天的話,很難取信百姓了。

後有新聞報道,京城司天總部將會派一個團隊到泉城坐鎮,防止未來出現的危險,新聞透露,這個團隊的人員格外厲害。

謝鏡花站在小餐館的門外,站了好一會兒。

她在想張宗敬最後說的那句話。

什麼叫。

「自從見識了你的風采,我不忍再看壁畫上的仙子?」

足足想了好一會兒,她亦是沒想明白,暗道,不如問問先生。

旋即往司天總部而去,至於小餐館里的電視機播放的新聞,鑒於她的手機被毀,並不知京城司天那群高層又做出了何等決斷。

但,往泉城派遣高手總歸是好的。

難不成讓自己的先生一人獨戰群雄吧?

那也太欺負「老實人」了。

臨到司天大堂之外,謝鏡花的腦中又出現了張宗敬的這句話。

「『自從見識了你的風采,我不忍再看壁畫上的仙子?』到底是什麼意思?!」

許薇忙的團團轉,腦子一刻不停的思考,見到謝鏡花終於回來了,仰天長嘆,「我的好司長啊,您終是回來了,我快頂不住了。」

一看她滿臉讓工作堆積到愁苦的樣子,謝鏡花便知曉,母女一事暫且被許薇壓下了,作為她的左膀右臂,許薇可不能有事。

接過工作,看著彙集而來的各種消息,謝鏡花的眉頭深深皺起來。

「消息是真的嗎?」

她問。

那人嚴肅點頭,道:「修行界已經流傳開了,又有人去龍虎山確認,千真萬確。」

「龍虎山的老天師,下山了。」

……

村裡的小胖墩王爽走丟了。

作為外來人的老天師首當其中成為村民們懷疑的對象。

面對把張翠花家圍到水泄不通的村民,老天師站在王爽父母的跟前,口舌說盡,口水說沒,在龍虎山高高在上了幾十年,老天師終是沉默了。

「給我一天的時間,我竭盡全力去找王爽。」

王爽的爸爸臉龐紅的像是熊熊燃燒著的火爐:「你找誰啊你找?!!就是你!就是你這老騙子先把我家的王爽給騙走,交給同夥,現在又跑到張翠花家,打算將翠花這老實孩子同樣拐賣走!」

「我告訴你,老騙子,我已經報警了!!不需要你找王爽!等會到了警局,什麼就都知道了!」

村民起鬨,咬牙切齒喊道:「對!!拐賣兒童罪大惡極,千刀萬剮都不為過,別看他年紀大,照樣得定罪!!」

「聽我說,王爽被老騙子交給同夥的時間肯定很近,大家快通知自己附近的親戚,讓他們現在就留意!說不定一舉找到王爽呢!」

「哎呀,王爽這麼聽話聰明的孩子,你這老騙子怎麼能下的去手呢?你真是死無葬身之地啊!!!!」

「圍住他,別讓他跑!!」

「對!!」

老天師無奈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眼張翠花一家。

張翠花的父母面對著洶洶輿論,猥瑣在後,不敢跟村民說上一聲,這位老人真的是龍虎山老天師,是會法術的神仙,確鑿無誤!

「我說了,我是龍虎山的天師,不會拐走王爽的,帶走他的人必然走不了多遠,你們現在開車四面八方去追,說不定能找到。」

「或者,讓我離開,我去找王爽。」

老天師又重複說道。

幸好,張翠花站在老人的背後,拽著他的衣袖,並沒有和她的父母一樣,如避蛇蠍遠離老天師。

而一同死死拽著老天師衣物,還有王爽的父母,他們生怕罪魁禍首趁他們不注意逃之夭夭。

他們就是認為,眼前這位老態龍鐘的老人,一定是拐走王爽的人。

過不多時,警笛聲由遠及近而來。

老天師和王爽的父母被相關部門帶走。

一同前去的,還有哭著鬧著非要跟著一塊去的張翠花。

到了派出所,沒用多長時間,相關人員調取來了村口的監控,又從偶然看到老天師的村民口中探知,這位老人,不是拐走王爽的罪人。

王爽的父母瞠目結舌,結結巴巴問道:「不是他的話,那是誰啊?!」

相關人員一遍又一遍的看著監控,不確信的低聲指著畫面:「是他。」

只見極其不清晰的畫面上,王爽一隻手牽著空氣,獨自往遠方走去。

本在另外一個老天師悄無聲息出現在他們的背後,看著監控畫面,幽幽嘆息一聲。

他竟忽視了這位沉默寡言的小胖墩。

回家的路上,張翠花問了老天師一個問題。

「老爺爺,您失望嗎?」

「失望啥?有啥可失望的?」

「我爸媽不為您解釋啊?!」

「你不是站在我背後嗎?」